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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 雨
日期:2018-06-26  

  没有哪一场雨,能像老家院庄的夏雨,下得那么酣畅淋漓;也没有哪一场夏雨,能与油画、彩虹、仙境那些美丽的名字,一起镌刻到我童年的心地。直到今天,那故乡夏雨的声音和身影,还仿佛响在耳畔,滴落在眼前。

  远离水体,远离城市、公路以及工厂,夏日家乡的天空总是湛蓝湛蓝的。绿的苞谷,翠的丛林,悠长的蝉鸣,母鸡下蛋后的咯咯叫声,以及骄阳下蒸腾起些许马齿苋、串皮蒿的清香味,把人的视、听、嗅觉以及心灵的感知都集中在一片夏日透明无瑕的光景里。

  那夏雨呵,就是在这样纯粹的光景里,悄悄地孕育的。

  潮润的风,午时后从西边的岩口方向吹过来。馒头状的白云,也一朵一朵地聚集到上空。随着云层的堆积,渐渐地把骄阳隐在了立体感极强的云朵之后,向四周投射出万丈的金光。童年的那时总幻想,此时若能如孙悟空一样,踏在那样大气的、快速游移着的五彩云朵上面,当是何等的万丈豪情?

  风迅疾了起来,不时在地上旋转一下,带起几片刚刚脱落的李子树叶。头顶的云层也开始乌黑翻滚,高空中疾风吹过的声音,似天中神兵,又似万马奔腾。“哗咔拉拉——”一个金钩闪在天空,从东转瞬穿越到了西。紧接着,风裹挟着急雨,从远处如排山倒海的海啸,骤然掩至。那波涛般的水雾云烟,越山穿林,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混沌迷蒙。距离雨幕还有百米的时候,我们还可以打着赤脚在泥土的禾场跑上一圈,高呼“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”,向着暴雨挑战。那混沌狂野的雨幕,如风中的裙裾飘摇几次之后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从四周浇下,等我们小伙伴从几米远的禾场撤到屋檐下的时候,已成为水中跳出的青蛙。

  那雨啊,下得是何等的排场、大气和从容。风雨的头阵过去之后,雨就笔直地从天幕倾斜而下,片片天空的黑云,随着雨幕被一块块从空中撕落,在地面激起无数的水泡。屋檐沟的水,如激流瀑布,水平方向抛出几尺开外,在地面汇集成流,哗啦啦朝低处流去。房前屋后的山上,都挂上了一道道的飞瀑,伴着哗哗的雨声,朝玉米地、红薯行、堰塘浩浩荡荡奔流而去。

  雨幕朝东边飘摇而去了,尾部追随着一道亮丽的彩虹。雨在瞬间停了下来,仿佛汽车的急刹车一般。天空、山野在短的时间内,忽然变得澄澈明亮。沟坎、路旁雨水形成的涧泉小溪还在流淌,把院庄这样一个山巅村庄,短时装扮成一个泽国水乡。打着赤脚,在田野中间流淌着雨水的小路摸索着朝前趟,软软的泥土、凉凉的雨水,从足底升腾起无比的舒坦和美好的徜徉。夕阳流光,蛐鸣声声,洗过的树木庄稼娇翠欲滴。又见炊烟,从土墙瓦屋的房顶升起,在悠悠诉说着雨后斜阳、晚风夕照、燕语呢喃、人声从容的乡村惬意。

  多年在外奔波,好久没有领略故乡那样的一场夏雨了。现在的故乡很宁静,鲜有了我们少年时的童声,年复一年的夏雨让一切都在老去,夏雨的如故不能挽留相继离去的亲人,不能改变父亲斑白的双鬓。

  也许,我该回去看看一场故土的夏雨,尽管再也找不到昔日的风景,昨日的童真,无忧无虑儿时的心情,还有那如诗如画风景中的人。

  (作者:谭宏清 夷陵区纪委)